讀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,做我和電影的十九事

書評

讀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,做我和電影的十九事

事隔十數載,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最近出了第二輯,急不及待要讀。事實上,我也是最近經一位學者朋友推介,才去接觸出版了十幾年的第一輯。朋友說:「我本來就覺得看電影很無聊。當年為了解影迷是怎樣可以對這無聊的東西如此癡迷,於是找了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來看。一看之下,不但了解到電影的魔力,更深受感動。」我也在好奇心驅使下,到圖書館找這本舊書看看。

 

說電影,其實也說癡迷

第一集的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由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於2004年出版,十數位影評人,捨棄了平日慣用的評論工具,講述自己與電影之間的私密故事──一種自身與電影之間的愛情剖白,甚至把這種感覺描繪成疾病 (當然也有很理性的文字)……大概迷戀的感覺,才是這本書的主題?

所以,要講這本書,在未探討電影之前,先講要「迷」:或者當代點粗俗點,應該說是「膠」。怎樣才是一個膠呢?
不名所以在巴士總站跑來跑去影巴士的「巴膠」奇怪嗎?
有新的地鐵路線開幕時在車廂大呼小叫開香檳的「鐵膠」奇怪嗎?
對著心愛的人的照片傻笑打圈,要把暗戀對象一切事查出的小女孩奇怪嗎?
天天穿著心愛球隊的球衣,跟「敵對球迷」無故動粗的怒漢奇怪嗎?
沒有假期沒有錢,天天都在各大航空公司格價的上班族奇怪嗎?

巴膠鐵膠電影膠足球膠玩具膠戀愛膠音樂膠音響膠旅遊膠,其實人人都是膠:或者說,根本無膠。所以說,「膠」本是平常事。只是所有人都只接受自己的癡迷,而不接受別人的膠。在兩集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中找到一些癡迷的「膠」情節,就算你不是影迷,就算你不知道他們在字裏行間說的電影情節是甚麼,我想這種癡迷也是一種對讀者自身的觀照。當然,列孚在第一集中紀錄六十年代廣州的觀影經驗;第二集翁子光導演記述 VHS 和 LD 時代租帶/碟的故事,也是非常重要的紀錄。

 

有關時代 

抽離的寫完,筆者其實也是一個影迷,尤其迷港產片。馮若芷於第一集的〈 保父,保殖──後沙士的回捲再生〉中提及《無間道》(2003),黃秋生飾演的黃SIR在行動中漫不經心說了一句「做嘢啫,今次唔得咪下次咯」,是筆者當年最記得的一句對白,這句豁達但又有點失敗主義的對白更險成為了人生座右銘。馮提及這一句黃SIR「帶著九七前朝精英與公務員的屈辱,從倪坤到倪永孝到韓琛,回捲再回捲,直到可以在天台掉下來的那一天。」筆者短暫在政府辦公室工作時,就頗能感受到這種感覺。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感到自己正在走「無間道」,只覺他們的世界比電影院裡三道牆一面窗困得更牢固:辦公室外的世界彷彿與他們無關。但影評人也是人,人就無法抽離現世。2004年的一集很常提到後九七與中國;2017年的一集則常提到雨革與後雨革如何滲透到他們的電影生命。這也難得的呈現了影評人在理性評論背後的一面。

 

如果將有第三集……

鄭超在新一集中提到,九十年代的周星馳如何潛移默化一代年輕人,電影對白成為一種「族類語言」:「甚麼無定向喪心病狂間歇性全身機能失調症……誰提起第一句,總有人得接下去;一時忘記了,還會自嘲要回家溫書……」筆者雖是二千年代成長的,但依然能與一眾朋友在周星馳,張家輝(化骨龍)的對白中搏擊。可是最近在教香港流行文化時,才驚覺現在年輕人對過去的電影,歌曲竟感到很exotic,也對香港一直以來的流行icon 一無所知。不同的不單是人物角色的長江後浪推前浪,而是整個流行文化消費的結構轉變;不是喜劇icon從梁醒波 à 許冠文 à 周星馳 的轉變,而是較自由YouTube 也呈現老態,流行文化何去何從的轉變。所以我對第三集,可能是後YouTube年代的影評人的觀影經驗,也相當期待。

最後,為了回應兩本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,我做了一件「十九」事:我破壞了公物,我在某大學圖書館的電影藏館中,拿著借來的第一集《我和電影的二三事》,在書背的圖書卡上隨便素描了一位正在看電影的女生。大家在某圖書館找到的話,請轉交藤井樹小姐,謝謝。

榮仔

榮仔

讀藝術/文化研究/會長途走路/背電影對白/現在想寫故仔的沙田巴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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